【摘要】低空经济是以低空空域资源为依托、各类航空器运营为核心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其产业链在装备制造、基础设施、管理保障、飞行应用四大环节存在大量多元化、复合型高技能人才需求。尽管我国高等职业教育专业目录及高职院校专业设置已实现低空经济产业链全覆盖，但与产业发展需求仍存在显著结构性错位，具体表现为中下游环节专业映射模糊、高技能与复合型人才供给不足、区域布局不均衡等深层矛盾。为促进低空经济产业发展，教育行政部门及产业主管部门应建立产教协同响应机制，及时更新专业目录；高职院校应结合区域低空经济产业布局和学校专业基础分类布局低空经济专业，并通过深化课程体系改革、强化实训资源共建、拓展社会培训功能，构建“需求导向、产教共生”的人才培养体系，为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持续、精准的技能人才支撑。

【关键词】 低空经济；职业院校；专业适配；高技能人才

【引用格式】尹成鑫.面向低空经济的高等职业院校专业适配性研究： 需求分析、错位审视与调适路径[J].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26（7）：52-60.

低空经济，作为依托于低空空域（通常指垂直高度1 000米以下）资源，以无人机、通用航空器、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等各类航空器运营为核心，辐射带动相关制造、服务、保障等领域融合发展并广泛赋能第一、第二、第三产业的综合性经济形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全球产业竞争格局与国家发展战略空间。

2023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明确提出“打造低空经济等新增长引擎”，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将其列入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发展清单，标志着低空经济已从行业概念跃升为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关键载体、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抓手、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路径，以及参与全球科技产业竞争的新赛道。

低空经济产业（如无人机物流、通用航空运营、低空旅游、应急救援等）快速扩张，将带来大量工作岗位，急需大量高技能人才，但职业院校专业设置与产业需求存在明显错位，人才短缺成为制约产业升级的关键瓶颈。

本研究围绕“低空经济发展需求—职业院校专业现状—适配性矛盾分析—优化策略”展开，旨在厘清我国低空经济发展的阶段特征与未来发展趋势，分析其当下及未来人才需求的类型和趋势，构建“产业需求—专业设置”适配性框架，为我国高等职业院校相关专业设置提供参考。

一、我国低空经济发展的现状与人才需求分析

低空经济并非传统通用航空的简单延伸，而是在数字智能技术革命驱动下，对低空资源进行系统性、商业化、规模化开发所形成的新型经济体系，具有空间立体性、产业融合性、技术驱动性、创新引领性和辐射带动性等多维特征。其核心内涵是以低空飞行活动为牵引，通过技术创新与模式创新，深度融合高端制造、现代服务、数字信息等产业，形成的具有强大辐射带动效应的价值网络。从外延上看，它覆盖了低空装备制造（飞行器、零部件）、低空基础设施、低空管理与保障、低空飞行与应用等全产业链环节。

（一）低空装备制造产业概况与人才需求

低空装备制造产业作为低空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产业与核心驱动力，涵盖上游关键系统（包括动力系统、飞行控制系统、通信系统及安全控制系统等）与零部件制造，以及下游的整机制造环节。其中，电池与电机性能直接决定飞行器的载重能力与续航时间，飞行控制系统作为航空器的“中枢神经系统”承担航行控制与任务管理的核心职能，通信与导航系统保障信息传输与定位精度，高性能材料的应用则显著提升机身结构强度与综合性能。

当前，人工智能、5G/6G通信、高精度导航、高性能电池等关键技术的突破与系统集成，已成为新型航空器实现商业化运营的重要基础。在整机制造领域，无人机与eVTOL等新型飞行器发展迅速，与传统直升机共同形成新旧并存的市场格局。民用无人机市场持续扩张，构成当前低空装备制造产业的主体部分。

2023年，我国民用无人机交付量达322万架，产业规模达321亿元，其中消费级无人机在全球市场中处于领先地位，以大疆为代表的制造企业占据显著市场份额。与此同时，工业级无人机在地理测绘、资源勘探、农林植保、物流配送等领域应用不断深化，顺丰、美团等企业已在无人机货运方面形成规模化运营能力。

eVTOL凭借其多样化的构型设计，能够适应不同的市场需求，目前整体上正从技术研发阶段向商业化运营过渡。但总体来看，国内eVTOL整机企业以科技型初创公司为主，规模相对有限，融资能力尚显不足，亟须政策与资金层面的进一步支持，且全球eVTOL行业普遍处于适航认证阶段，还未形成完整产业体系。在传统航空器方面，民用直升机机队规模预计将逐年增长，但当前国产直升机市场占有率仅约5%，未来在关键技术突破后具有广阔的发展空间。

在人才需求方面，低空装备研发环节主要依赖硕士、博士等高学历技术人才；而在制造环节，则急需掌握上游产业关键技术的高技能人才，包括电池电机技术、发动机技术、飞行控制系统开发、通信导航技术研发以及高性能材料应用等。尤其在未来eVTOL从概念验证迈向商业运营的过程中，将需要大量具备eVTOL制造装配、测试验证、适航认证等专业能力的高技能人才。

（二）低空基础设施及保障产业概况与人才需求

低空基础设施主要包括物理基础设施与信息基础设施两大范畴。物理基础设施是指为各类低空飞行活动提供日常运营保障的实体设施体系，具体涵盖起降平台、能源补给站、末端配送节点、备降场地、维修基地，以及适应不同业务场景的接驳点、装卸站点等。信息基础设施则指支撑低空通信、感知、导航与算力需求的信息化设施系统，涉及信息通信设备制造、网络运营等多个产业环节，构成低空经济规模化发展的数字化基础。

当前，低空基础设施建设仍面临多重制约，表现为低空经济总体规模有限、产业链条尚不健全、投资回报机制不明确、建设用地资源紧张、噪声与安全管控等问题较为突出。受此影响，起降点、飞行营地、飞行服务站、维修基地以及通信导航、气象、油料保障等基础设施仍处于初步建设阶段，难以充分满足低空飞行活动日益增长的保障需求。为此，各地正加快推进相关建设。例如，深圳市已建成马峦山城市低空融合飞行保障基地，配套建设地面设施超过30个起降平台，初步形成区域性保障能力。

在人才需求方面，低空基础设施产业未来急需两类专业人才：一是在规划与管理层面，能够制定统一建设标准、设计可持续商业模式、合理规划土地利用，并从事物理及信息基础设施规划、设计、建设与维护的专业人员；二是在运维保障层面，具备多型号、多用途无人及载人飞行器维修保障能力的高技能人才，以支持基础设施的安全、高效运行。

（三）低空管理产业概况与人才需求

为促进低空经济有序发展，我国预计将逐步推进低空空域开放与分类管理，逐步形成以管制空域、监视空域、报告空域为主的三类空域结构。空域管理的复杂性、精细化和对低空航空器运行安全的严格要求，将共同推动低空管理相关产业的体系化发展。在空域管理方面，低空飞行活动高度依赖数字化与智能化技术，需构建集成化的空域管理服务平台，实现空域资源动态可视化、运行态势实时监控与智能调度，为各类飞行提供数据融合、冲突预警与协同决策支持，从而提升空中交通管理整体效能与安全水平。

在空域安全方面，随着无人机数量快速增长和应用场景拓展，针对未经授权侵入、干扰正常飞行等行为的反无人机系统需求显著增强，推动其在侦测、识别、处置等方面的技术研发与应用落地。此外，参考机动车定期检验制度，未来有必要建立低空航空器年度适航检测制度，亟须发展独立、专业的第三方检测认证机构，对飞行器性能、通信导航、安全系统等开展标准化检验，以持续保障其运行安全，降低对地面人员、设施及空中其他用户的潜在风险。

在人才需求方面，低空管理产业的健康发展需要多层次专业人才支撑：一是掌握航空法规、空域规划与运行管理知识的高级管理人才；二是具备计算机、通信、人工智能等背景，能参与低空管理平台、无人机监控与反制系统研发的高技术人才；三是熟悉航空器系统构造、适航标准与检测流程，从事检验、测试与维护工作的高技能人才。

（四）低空飞行与应用产业概况与人才需求

低空飞行与应用产业目前已形成消费类、作业类、运输类、应急与安全类四大主要应用场景，各场景在技术路径、市场逻辑与监管要求上呈现差异化特征。

消费类应用以满足休闲娱乐与体验式消费需求为核心，具有较高的市场增长潜力，正积极探索商业化示范。例如，粤港澳大湾区推动“低空+旅游”融合，开发城市观光、景区接驳等低空游览航线。随着低空安全管控体系逐步完善与社会公众认知度提升，消费级低空应用市场预计将进入规模化增长阶段。

作业类应用侧重于提升特定行业工作流程的效能与安全性，是低空技术赋能传统产业升级的关键方向，与农业、工业、能源等行业需求深度融合。例如，农业植保无人机已实现大规模应用并提升作业效率，电力、水利等单位推广无人机自主巡检降低了人工巡检的安全风险与作业成本。

运输类应用旨在突破地面交通网络局限，构建高效、灵活的空中物流通道。目前，头部物流与科技企业已在此领域展开战略布局。例如，美团、丰翼科技、京东物流等企业相继建立无人机配送网络，在即时零售、医疗急送、山区运输等场景初步形成常态化运营能力，推动末端物流体系向立体化方向发展。

应急与安全类应用融合先进航空器平台与任务载荷，为公共安全与应急救援提供快速响应手段，并已在消防灭火、抢险救灾、交通执法、医疗急救等领域发挥重要作用，展现出低空技术在提升社会治理效能方面的独特价值。

在人才需求方面，低空应用产业的纵深发展将催生多层次、跨领域的专业人才需求：一是具备场景理解与产品定义能力的应用开发人才，能够设计符合行业需求的低空解决方案；二是掌握运营管理与资源调配能力的项目管理人才，保障低空服务安全、高效开展；三是熟悉特定行业知识（如旅游规划、农业植保、物流管理、应急指挥等）的复合型业务人才，推动低空技术与垂直行业的深度融合。

二、我国高等职业院校低空经济相关专业设置现状

据中国民航局预测，到2035年，我国低空经济的市场规模有望达到3.5万亿元。低空经济的发展催生出很多新岗位，当前仅无人机操控员，其人才缺口就高达100万人。现阶段，我国高等职业院校专业设置与产业发展现状基本匹配，但伴随着低空经济应用场景持续拓展、产业边界不断扩宽、技术应用更加综合，现有专业需要主动升级专业内涵、增设新专业，才能满足低空经济对创新型、复合型高技能人才的需求。

（一）现有专业目录情况

《职业教育专业目录（2021版）》虽并未直接针对低空装备制造、低空基础设施、低空管理与保障、低空飞行与应用完整产业链对应开设专业，但相关专业具有较好的迁移增设基础。当前，《职业教育专业目录（2021版）》中，共设有69个专业与低空经济产业链有强相关性和内在培养贯通性，开设的低空经济相关专业涵盖中职、高职专科、职业本科3个培养层次，这些专业主要集中在高职，分布在装备制造、交通运输、电子与信息、资源环境与安全等4个专业大类中，基本覆盖低空经济产业链上下游各核心环节。

2025年12月，教育部发布《2025年职业教育专业目录增补清单》，新增57个职教专业中有低空飞行器装备技术、低空安全与技术、低空智联网技术、低空物流技术与运营等高职专科专业，以及低空飞行器工程技术、低空智联网工程等职业本科专业。

这意味着在低空装备制造领域，针对“机体制造”与“机载设备制造”环节，已设立了低空飞行器工程技术（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与低空飞行器装备技术等特色专业。职业教育体系已敏锐捕捉到飞行器本体结构、复合材料成型、航空电子系统等核心制造环节的人才需求，并启动了具有显著岗位导向性专业化培养进程。

在低空基础设施领域，对应“信息基础设施”建设（涵盖通信、导航、数据管理等）新增了低空智联网工程专业，体现了对低空通信网络、空天地一体化信息感知与处理等新型基础设施人才的前瞻性布局。在特定应用与管理领域，“运输类应用”环节匹配了低空物流技术与运营专业，“空域安全”环节匹配了低空安全与技术专业，显示在物流无人机运营、低空空域安全管理等细分赛道，职业教育已开始构建从技术到运营的专门化知识体系（表1）。

（二）现有专业开设情况

根据全国高等职业院校2025年专业设置和招生情况，从培养层次来看，全国现有低空经济相关高职专科专业点1 593个，职业本科专业点48个，招生规模分别为15.1万人和0.4万人，主要分布在交通运输、资源环境与安全、装备制造等专业大类中。从对接产业链来看，对接产业上游设置相关高职专科专业10个，开设学校500余所；对接产业中游设置相关高职专科专业21个，开设学校600余所；对接产业下游设置相关高职专科专业3个，开设学校近400所。通过科学布局低空经济相关职业教育专业，人才培养的职业面向定位日益精准，从而支撑低空经济产业的高质量发展。

从核心专业布点来看，无人机应用技术等低空经济下游应用专业布点较多，全国共560所院校开设该专业，其中航空类院校24所（仅占比4.3%），反映出无人机应用技术专业开设门槛较低且产业链对该领域技能人才需求较多的现状。从专业点位地域分布来看，河南（62个点位）、山东（46个点位）、四川（42个点位）是开设该专业最多的省份，新疆（6个点位）、宁夏（3个点位）、青海（1个点位）等西部地区开设较少，说明区域发展不均衡，西部省份在该专业布点方面仍有较大提升空间（图1）。

相反，低空经济上游产业链相关专业，如飞行器数字化制造技术全国共有20个省级行政区仅有41所高职院校开设专业点位46个，主要集中在江西（7个点位）、陕西（5个点位）、四川（5个点位）、辽宁（4个点位）等省份，反映低空经济制造等上游产业链对应专业开设门槛较高，除传统航空类高职院校外，非航空类院校极少开设该专业（图2）。

三、低空经济发展与高等职业院校专业设置的适配性分析

低空经济作为新兴产业，其快速发展对人才的需求呈现多元化、复合化、技术化的特征。高等职业院校作为培养高技能人才的重要阵地，其专业设置与低空经济发展的适配性直接关系到产业能否获得持续的人才支撑。当前，专业匹配呈现“重点突破”与“结构失衡”并存的局面，既在某些领域形成了初步的专业映射，也在多个关键环节存在明显的结构性供需缺口。以下从产业链环节、技术技能需求、区域发展需求三个维度展开具体分析。

（一）产业链环节适配性：专业覆盖全面，但中下游环节需强化

低空经济产业链涵盖装备制造、基础设施、管理保障、飞行应用四大环节。目前，高等职业院校的专业设置已基本实现全链条覆盖，但在精准度和深度上存在差异。

上游装备制造环节适配性较高，已形成初步专业映射。职业本科和高职专科设置的飞行器数字化制造技术、数控技术、电机与电气技术、航空发动机制造技术等专业，能够较好匹配飞行器制造、动力系统开发、飞控系统调试等关键领域的人才需求。

但中下游环节存在显著的结构性供需缺口，表现为在“核心零部件制造”、“动力能源系统制造”（如电动推进系统、氢燃料电池）、“物理基础设施建设”（如起降场、充电桩网络）及“维修保障”等环节，目前主要依赖通用性专业（如数控技术、储能材料技术、建筑工程技术、飞机维修技术），缺乏冠以“低空”或明确指向低空场景的目录内专业，导致人才培养的知识结构与技能训练未能紧密贴合低空装备的特殊材料、工艺、能源形式及设施标准，存在技能供给泛化与滞后风险。

同时，关键保障环节专业映射模糊，如“空域管理”作为低空经济运行的“大脑”，其对应专业仍停留在“机场运行服务与管理”等传统民航领域，缺乏针对低空空域动态、高效、智能化管理的跨学科复合型专业。“维修保障”环节虽有机电、电子维修等专业，但未突出针对eVTOL、工业无人机等新装备的智能诊断、大数据运维等新技能要求。

此外，应用场景专业深度不足。在生产作业、公共服务、物流运输、商业消费及安全保障等应用环节，虽普遍设有“无人机应用技术”等专业，但其内涵宽泛，课程设置往往偏向通用无人机操作与基础应用，未能深入对接城市空中交通（UAM）、精准农业、电力巡检、应急救援等特定场景的标准化作业流程、法规与高端技术应用，人才培养的场景化与高阶性不足。

（二）技术技能需求适配性：高技能人才供给充足，创新型与复合型人才短缺

低空经济的技术驱动性决定了其对人才技能的高要求。职业院校在传统技能培养上优势明显，但在新技术融合与跨领域能力上存在短板。在飞行器制造、维修、航务管理等传统领域，职业院校已形成成熟培养体系，能够满足低空装备制造、基础维修保障等环节的基础人才需求。

然而，随着人工智能、5G/6G通信、高精度导航等技术与低空经济的深度融合，创新型与复合型人才短缺问题突出。例如，eVTOL的商业化运营需要既懂航空制造又掌握适航认证、智能控制技术的复合型人才，反无人机系统开发需同时具备通信技术、人工智能算法、空域管理知识的创新型人才。

目前，专业设置中相关学科交叉融合不足，缺乏专项专业或课程模块。同时，技能迭代与终身学习支持不足。低空经济技术更新快，而职业院校课程体系更新周期较长，难以快速响应技术变革；针对在职人员的技能提升培训（如无人机年检制度下的检测检验技术培训）尚未形成规模化机制，制约了产业人才技能的持续更新。

（三）区域发展需求适配性：产业集聚区布局合理，但区域均衡性有待改善

高等职业院校的专业区域布局与低空经济产业集聚特征基本一致，但区域间发展不均衡问题突出，可能加剧人才供需的结构性矛盾。当前，我国无人机产业主要集中在东部和中部地区，尤其是华东和华南地区，这些地区职业院校的专业布点密度较高，与当地产业需求匹配度较好，但区域均衡性短板依然突出。

例如，河南、山东等区域无人机产业发展处于起步阶段，但专业布点处于全国领先水平，成为无人机技术人才的主要输出地；广东以深圳为核心形成了“珠三角”工业无人机产业集群，是全国无人机企业最密集的地区，但无人机应用技术专业点位处于中位水平；青海、宁夏、新疆等西部地区对低空巡检、应急救援、低空物流等场景需求迫切，但专业布点稀少（均不足5个）。西部地区专业设置滞后可能导致本区域低空产业发展因人才短缺而受限，未来承接产业升级和现代化战争对大中型无人机技术工程师的需求，也需提前进行专业布局。

总之，我国高等职业院校专业设置与低空经济发展的适配性在框架上已初步建立，但在专业设置的深度、交叉融合度、响应速度以及区域均衡性方面仍面临挑战，亟须针对产业链关键环节、新兴技术技能和区域协同发展进行系统性的优化与补充。

四、提升高等职业院校专业与低空经济发展适配性的策略

（一）及时优化专业目录引导高职院校主动适应低空产业需求

当前，《职业教育专业目录（2021版）》虽已纳入部分低空经济相关专业，但其更新速度与覆盖广度仍滞后于产业快速发展态势。为系统应对低空经济细分领域带来的新型岗位需求，可建立“产业—教育”协同响应机制，由国家教育主管部门联合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民用航空局等机构，组建低空经济职业教育指导委员会，定期开展产业人才需求调研与预测。

同时，依托行业主管部门和重点企业，共建低空经济产业人才需求数据平台，实时监测岗位数量、技能要求、薪酬水平等关键指标的变化趋势，教育行政部门可依据这些数据，定期发布低空经济专业设置预警和建设质量白皮书，引导院校及时调整招生规模、更新课程内容、优化资源配置。

专业目录修订应关注产业重点领域需求，特别是在eVTOL、无人驾驶航空器、空中交通管理等前沿领域，应组织行业企业、院校及研究机构开展专业设置可行性论证，推动专业目录实现年度动态更新与跨区域统筹布局。例如，针对国内已进入eVTOL整机研发的30余家企业和逐步完善的适航认证体系，应优先支持具备航空类专业基础的高职院校开设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设计、制造、维修、适航管理、航线运行等专业方向，并通过“专业设置绿色通道”机制缩短审批周期，确保教育供给与产业需求之间的“时间差”最小化。

（二）依据区域低空经济产业特点推进职业院校分类发展

低空经济具有显著的地域集聚和产业链分工特征，职业院校专业布局应紧密结合地方产业规划，实施“区域聚焦、分类培育”的发展路径。建议在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重点支持职业院校围绕本地产业链环节增设相关专业，并给予招生计划、经费投入等方面的政策倾斜。

高等职业院校应积极把握当前低空经济产业进入关键发展阶段、部分关键技术取得实质性突破、低空飞行器场景应用拓展不足等特征，结合学校自身特点，分类布局低空经济相关专业。其中，航空类工科职业院校应积极利用其已有专业基础，组建低空经济学院，聚焦低空经济核心产业布局专业，对接上游产业链布局核心零部件制造、机体制造、机载设备制造、动力系统制造相关专业，中游设置低空飞行器整机装配、机载系统调试、动力系统调试，下游低空飞行器操作、飞行管理保障、低空飞行器维修等领域布局专业。

其他有条件的非航空类院校，应结合自身特点探索基于“无人机+”发展思路，以无人机应用技术为基础，发展低空场景应用专业，如交通类院校聚焦无人机场建设、运行与管理，布局机场建设、机场场务、通信管理、智能空管等相关专业，资源环境类高职院校聚焦无人机测绘、地理信息等领域布局专业，农林类高职院校聚焦无人机播种、植保、森林防火监测等布局相关专业，文化旅游类高职院校聚焦低空旅游领域布局专业。

同时，鼓励职业院校联合龙头企业共建“低空经济产业学院”，重点围绕农林牧渔、物流配送，环境监测、工业巡检、应急救援、娱乐航拍等低空应用领域推广“无人机应用技术”微专业与模块化课程，面向在校生和社会人员开展“学历+技能”融通培养，形成一批具有区域辨识度和行业影响力的特色专业集群。

（三）深化“产教融合、要素联动”促进低空经济人才培养体系构建

构建完善的低空航空人才培养机制是发展低空经济的根本保证。面对低空经济快速发展的态势和特殊矛盾，职业教育作为高技能人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主体，亟须构建“需求导向、动态适配、产教共生”的专业建设范式。

高职院校应联合低空经济头部企业、科研机构共同开发“岗位能力标准—专业教学标准—实训建设标准”贯通的课程标准体系，并围绕低空飞行器工程技术（本科）、低空飞行器装备技术等新兴专业，破解多以传统航空专业课程为主要支撑的弊端，加快教材、师资、实训基地等教学关键要素改革，设立低空经济专项教学资源库，开发数字教材，建立企业技术骨干与院校教师双向流动机制，依托重点企业、试飞基地、运营场景共建高水平实训平台，推广项目式、场景化教学模式。

在专业目录更新滞后的情形下，高等职业院校要注重依托已有相关专业升级专业内涵，大力引进相关领域人才，拓展专业内涵，以相关专业基础课程为抓手，开设更多与低空经济相关的专业课程，加大与相关企业的校企合作，强化订单式、定制式人才培养，使人才培养方向向低空经济相关领域倾斜，提升高技能人才培养匹配度。同时，应进一步强化社会培训功能，将无人机驾驶、航空器维修等职业资格培训纳入终身学习体系，支持职业院校面向行业从业人员开展技能提升与转岗培训，构建“学历教育—职业培训—资格认证”三位一体的人才培养体系，为低空经济不同发展阶段持续输送结构合理、技能适配的高技能人才。

（尹成鑫，博士，天津大学教育学院博士后流动站研究人员，成都航空职业技术大学发展规划处负责人，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