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低空经济作为新质生产力的典型代表与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核心板块,其高质量发展对复合型无人机应用人才的需求日益迫切。当前,作为无人机应用人才主要供给端的职业院校,在培养体系上仍存在显著困境:培养目标与产业需求存在错位,聚焦单一技能且脱离细分场景;培养方式呈单一化倾向,理论与实践融合不足,缺乏场景化实战历练;评价标准缺失,存在维度单一、主体局限、动态调整滞后等问题。为此,立足产业需求导向,构建“目标校准—方式创新—评价完善”三位一体的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体系,通过精准定位培养目标、创新场景化协同培养方式及完善多元动态评价标准等方式,实现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的精准适配,为低空经济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发展提供坚实人才支撑。
【关键词】战略性新兴产业;低空经济;无人机应用人才;人才培养;产教融合;职业教育
【引用格式】戴智敏,陆宇正,沈兆钧,卢文举,蔡菊琴.服务低空经济的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现实困境与实践路径[J].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26(7):61-68.
一、问题的提出
低空经济作为新质生产力的典型代表,其发展已上升到国家战略高度。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发展通用航空和低空经济”。《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指出“加快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低空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发展”。上述顶层设计从国家层面为低空经济产业发展指明方向。
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信部等多部门联合出台《通用航空装备创新应用实施方案(2024—2030年)》,明确“到2030年,通用航空装备全面融入人民生产生活各领域,成为低空经济增长的强大推动力,形成万亿级市场规模”,进一步厘清了低空经济的战略定位、发展目标与实施路径。
在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化发展背景下,低空经济凭借科技含量高、产业链条长、辐射面广的显著特征,成为激活产业集群协同效应、培育经济新增长引擎的核心抓手,其发展质量直接决定着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的整体竞争力与发展效能。
无人机领域作为低空经济产业体系中规模庞大、发展强劲的核心板块,是低空经济发展的支撑性力量。据相关统计,截至2025年底,国内注册无人机数量已突破328万架,在物流配送、电力巡检、应急救援等多个场景实现了规模化应用,其产业规模占低空经济的整体比重逐年攀升,成为牵引低空装备制造、运营服务、基础设施建设等上下游产业协同发展的关键载体。
然而,在低空经济高速扩张的同时,人才供给短板日益凸显。据相关部门测算,我国民用无人机飞手岗位就业人才缺口高达100万人,这一结构性短缺已成为制约无人机领域乃至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瓶颈。
本研究分析的无人机应用人才,并不是仅掌握基础操控操作的“飞手”,而是具备无人机组装调试、操控飞行、数据处理、故障排查等核心技能,适配低空经济各类应用场景需求,兼具安全合规意识与实战能力的复合型技能人才。
当前,我国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存在明显的供给与需求脱节现象,大量持证人员缺乏复杂场景实战经验,既精通专业技术操作,又具备数据分析、场景适配能力的复合型人才极度稀缺。为此,亟须培育一批适配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发展需求、服务低空经济场景化应用的高素质无人机应用型人才。
基于此,本研究立足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化发展的宏观背景,系统梳理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的现实困境,并聚焦职业教育作为类型教育的独特优势,探索其服务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的实践路径,为技能人才培养改革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参考。
二、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对无人机应用人才的迫切需求
低空经济作为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已深度融入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布局,在政策制度支持与技术快速迭代的双重驱动下实现规模化扩张,其高质量发展对无人机应用人才的需求持续攀升。当前,我国低空经济发展呈现出以无人机为代表的低空制造产业基础与低空经济应用场景不断融合的态势。而无人机应用人才供给在数量、能力与质量层面的短板日益突出,成为制约产业升级的关键瓶颈。厘清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对无人机应用人才的需求导向,可从人才规模、能力、质量三个核心维度系统剖析。
(一)低空经济快速发展提出无人机应用人才规模需求
低空经济已进入政策引领与市场扩容双轮驱动的快速发展阶段,成为培育经济新增长引擎、壮大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的核心抓手。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将低空经济列为新兴产业,2024年、2025年低空经济连续两年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并纳入“十五五”规划建议,政策引领与产业发展始终同频共振,推动低空经济市场规模稳步增长。
中国航空产业大会发布的预测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低空经济市场规模预计达1.5万亿元,到2030年有望突破2万亿元。无人机应用人才规模指支撑低空经济各应用场景正常运转、具备无人机操控飞行、设备运维及作业管理等核心能力的专业人才总量,涵盖视距内(超视距)飞手、设备运维人员、作业规划人员等多元岗位群体。
受低空经济快速发展驱动,我国无人机实名登记数量呈爆发式增长态势,产业运营主体持续扩容。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人才供给严重滞后,难以满足产业扩张对无人机应用人才的规模性需求。无人机应用人才规模需求主要体现在基础操控与运维保障两大核心岗位的数量补给上,这两类岗位是支撑低空经济规模化运转的基石。
2024年10月,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新闻发布会上,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相关领导明确表示,根据测算,我国无人机操控员岗位就业人才缺口高达100万人,且伴随场景拓展持续扩大。截至2025年底,我国实名登记无人机已达328万架,较2024年底增长50.7%;而截至2024年底,我国无人机操控员有效执照仅24.73万本,人机配比呈现结构性失衡。企查查数据显示,2025年底我国低空经济相关企业达15.43万家,民营企业占比92%,基础应用型无人机专业人才需求极为迫切。
综上,低空经济快速扩张与人才供给不足形成鲜明反差,无人机应用人才的规模供给是产业持续发展的基础前提。若不能及时补齐人才数量短板,将直接掣肘低空经济市场规模的持续扩张,延缓产业规模化落地进程。
(二)低空经济多领域发展提出无人机应用人才能力诉求
低空经济已形成多领域跨界融合的发展格局,“低空经济+”多元应用场景加速落地,对无人机应用人才的复合型技能提出了刚性适配要求。《2024—2025中国通用航空和低空经济发展报告》提出,无人机应用正从传统航拍、电力巡检场景,加速向植保、物流、应急、文旅等多元领域规模化拓展。
2025年我国有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均将低空经济纳入政府重点工作,场景多元化已成为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路径。无人机应用人才专业能力,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单一操控技能,而是适配不同低空作业场景、融合“场景认知+专业实操+合规执行”的复合型技能集合,涵盖场景适配、设备操控、标准遵循以及应急处置等核心模块。
随着低空经济向多领域深度渗透,各场景的作业规范、技术标准、安全风险点差异显著,传统单一技能人才难以满足跨界作业需要,部分场景甚至出现“设备已到位、能力跟不上”的现实困境。因此,无人机应用人才能力诉求集中体现为场景化专项能力与跨场景适配能力的双重提升,二者共同构成人才适配多元场景的核心技能支撑。
无人机产业技术升级带来了多领域、多专业技术的交叉融合以及智能化技术的广泛应用,要求职业院校培养既懂本专业知识与技能又懂智能控制技术、数据获取与处理技术、工业互联网信息基本控制技术的复合型高素质应用型人才。例如,农林植保场景下对无人机人才的药液精准控制、农药科学配比及合规作业能力要求严苛,应急救援场景则须具备复杂环境适应、红外热成像设备操作及跨部门协同响应等复合能力的人才。
综上,以场景创新为突破口,对接应用市场需求,创新行业应用模式,重点探索各类应用载荷与平台飞行、行业任务、信息处理等的适配方式,着力解决无人机飞行控制与行业应用融合发展的难点及痛点,全面提升无人机行业应用服务质量与效益,将成为无人机产业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抓手。
(三)低空经济精深化发展提出无人机应用人才质量要求
低空经济正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提升转型,技术迭代升级与行业规范不断完善推动产业精深化发展,对无人机应用人才的质量要求已从“合格上岗”升级为“优质赋能产业发展”。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四部门联合印发的《通用航空装备创新应用实施方案(2024—2030年)》进一步明确,到2030年推动低空经济形成万亿级市场规模,要求人才具备更高的技术适配性、合规专业性以及安全管控能力。
行业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无人机违规飞行事件超千起,其中,近60%源于操作人员合规意识淡薄与专业能力不足。无人机应用人才质量,是指人才在技术应用、合规管控、安全运维等维度所达到的专业水准与职业素养,体现为智能技术适配度、全流程作业合规率以及精细化安全管控水平三大核心表征。
随着低空经济向精深化发展,无人机与AI、北斗、5G技术深度融合,智能飞控、集群作业等技术广泛应用,同时空域管理愈发严格,专业能力不达标的人才不仅无法适配产业升级需求,更容易引发安全隐患,进而制约产业合规化发展。
因此,无人机应用人才质量的提升,要求聚焦技术应用、合规管控、安全运维三大核心维度,构建“技术—合规—安全”三位一体的质量评价体系。中国航空运输协会2025年调研测算显示,2025年我国低空经济领域无人机相关人才缺口超100万,其中具备“技术应用+合规管控+安全运维”复合型能力的优质人才占整体缺口的60%以上,优质人才供给严重不足。
行业实践进一步表明,在电力巡检、测绘等精深化作业场景中,相较于基础技能人员,掌握AI缺陷识别、三维建模校准等高阶技能的人才,其作业效率可提升40%以上,误差率可控制在3%以下。这充分彰显了优质人才对产业提质增效的支撑作用。
综上,在低空经济精深化发展背景下,优质无人机应用人才是保障产业安全、高效、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支撑。“人机失衡”与优质人才供给不足的双重矛盾,已成为制约产业升级的关键瓶颈,为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改革提供了现实依据。
三、服务低空经济的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的现实困境
在低空经济纳入国家战略、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加速融合的背景下,无人机应用人才的适配性供给已成为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支撑。然而,当前我国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体系尚未完全跟上产业发展步伐,在培养目标、培养方式及评价标准等核心环节仍存在突出问题,制约着人才供给质量与产业需求的精准对接。
(一)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目标与产业需求存在供需错位问题
低空经济的蓬勃发展与场景化应用的持续性拓展,使得具备复合型技能的无人机应用人才成为产业升级的核心刚需,但当前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目标与产业实际需求存在显著脱节,供需错位梗阻问题日益突出。
从培养目标的落地实践来看,符合产业需求的无人机应用人才不仅总量严重匮乏,而且培养主体在人才供给数量的目标设定上缺乏科学性与前瞻性,难以适应低空经济高速发展态势。
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于2019年指出,未来5年无人机驾驶员需求量近100万人;于2020年又指出,预计未来5年无人机装调检修工需求量约350万人。反观人才供给端,2021年中高职无人机类专业毕业生数约为6951人,2022年毕业生数约为14793人,2023年毕业生数约为21840人,人才供给数量与产业实际需求相差悬殊。
这种供需错位梗阻主要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培养目标聚焦单一基础技能,多以无人机操控员等基础岗位为导向,忽视了产业对兼具设备调试、数据处理、场景适配及安全管控等复合型技能人才的需求;二是培养目标与细分场景需求脱节,未结合物流配送、电力巡检、应急救援等细分领域的个性化需求,设定差异化培养方向。这一问题产生的首要原因,是培养主体对低空经济产业发展动态及人才需求的研判不足,未能与产业链核心企业建立深度协同机制,导致培养目标定位与产业实际脱节。
调研数据显示,全国近年无人机相关专业本科生毕业后从事无人机系统相关工作的占比约60%;专科生毕业后从事无人机相关工作的占比约80%,人才就业适配度有待提升。另一核心原因是培养目标受教育资源约束,多数职业院校因师资力量不足、实训资源匮乏等因素,被迫降低培养目标门槛,侧重短期速成式的基础技能培训,忽视了人才长期发展所需的综合素养与核心能力培育。
在无人机应用专业领域,部分职业院校实际师生比远超教育部规定的1∶18标准,甚至达到1∶30;在学历结构方面,具备硕士及以上学历的专业教师比例普遍不足30%,80%以上的专业教师由机电、自动化等传统专业转型而来,缺乏无人机行业一线实践经验。同时,无人机应用技术涉及许多学科知识,需要使用大量专业硬件设备和软件环境进行操作和实验。
由于相关设备和环境成本较高,许多职业院校的实训室设备和环境比较简陋,无法满足学生的学习需求。受高端实训设备与复合型师资短缺影响,培养目标仅聚焦在无人机操控员相关证书考取上,未设置数据处理、故障排查等核心课程,与企业岗位实际需求形成明显断层。
综上,受培养主体产业需求研判滞后、教育资源约束等多重因素影响,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目标存在显著的供需错位梗阻,严重制约了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的精准匹配。
(二)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方式存在单一化倾向
当前,低空经济场景化应用的多元化拓展,对无人机应用人才的实践能力、场景适配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但当前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方式仍存在明显的单一化倾向,难以支撑复合型人才的培育需求。
从培养方式的实践现状来看,多数培养主体仍沿用传统培养模式,缺乏多元化、场景化的培育载体,且培养过程中理论与实践融合度不足,导致人才培养质量难以适配产业发展需求。部分职业院校无人机专业理论课程学时占总学时的比例高达60%~70%,实践教学则被大幅压缩,培养方式仍以“课堂理论讲授+基础飞行实训”为核心,缺乏场景化综合实训与校企协同培育环节,学生动手操作机会匮乏,难以熟练掌握先进无人机的操控技巧,也无法精准运用其功能特性,如新型无人机配备的高清实时图传、智能一键返航等实用功能。
这种单一化倾向主要体现在3个维度:一是培养路径单一,过度依赖课堂理论教学和模拟实训,真实飞行时长严重不足;二是教学手段单一,过度以虚拟仿真技术替代真实场景实训,学生缺乏在复杂情境条件、突发故障处置及跨行业应用场景中的实战历练;三是培养载体单一,过度依赖校内有限的教学资源,校企协同、产教融合的培养机制未有效落地,缺乏产业一线的实践场景与资源支撑。
这一问题产生的原因,一是无人机专业师资结构不合理,复合型、“双师型”师资匮乏,难以支撑多元化培养方式的推进。《中国低空经济应用场景研究报告2025》显示,师资“跨界”能力不足成为突出短板。低空经济涉及航空、编程、法律与空域管理等多个领域,但职业院校教师普遍缺乏相关产业与企业实践经验。数据显示,仅35%的无人机专业教师参与过企业项目,具备低空经济全链条经验的教师不足30%,“双师型”队伍建设问题亟待突破。二是实训资源投入不足,无人机实训设备造价高昂、空域申请流程复杂、飞行安全风险较高,导致职业院校普遍陷入“买不起、飞不了、管不起”的困境。例如,山西工程科技职业大学无人机装调检修实训室一期硬件投入近100万元,仅能满足15个工位的基础实训需求,对于中型六旋翼无人机、八轴旋翼无人机等高端设备的配置明显不足,且飞行电池、充电器等耗材的持续投入压力巨大。三是校企协同育人机制不健全,合作深度不足,难以形成多元化的培养合力。由于缺乏人才共育、课程共研与实训共担的深度协同机制,企业参与人才培养的积极性与主动性不足,难以为培养方式多元化提供有效支撑。
综上,受师资结构不合理、实训资源投入不足、校企协同育人机制不健全等核心因素影响,当前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方式呈现出显著的单一化倾向,严重制约了人才培养质量的提升,也难以精准适配产业发展的实际需求。
(三)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评价存在标准缺失问题
科学完善的培养评价体系是保障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质量的核心支撑。在低空经济规范化发展与人才精准供给的双重需求下,当前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评价存在明显的标准缺失问题,严重影响了人才培养质量的精准把控与行业认可度。
从评价标准的实践现状来看,目前我国尚未形成统一的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评价标准,各培养主体自行制定评价规范,评价内容、评价维度和评价方式差异显著,且部分评价体系缺乏行业公信力,难以有效衡量人才与产业需求的适配程度。常见的无人机飞行证照有5种:民航局的CAAC“民用无人机操控员执照”、ASFC的“遥控模型航空器(无人机)飞行员执照”、AOPA的“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驾驶员合格证”、ALPA的“民用无人机操作员应用合格证”以及CATA的“UTC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操作手合格证”。
此外,还包括警航无人机执照、职业技能等级证书等行业内部证照及其他企业级合格证。各体系在评价标准、考核内容、等级设置上差异显著,导致“证出多门”和“一考多证”现象并存,用人单位难以准确辨识各类证书的含金量。
这种标准缺失问题主要体现在3个方面:一是评价维度单一,多数培养主体的评价内容仅聚焦理论考试与基础技能操作考核,忽视了对人才安全合规意识、场景适配能力、数据处理能力等职业核心素养的评价;二是评价主体单一,评价环节主要由校内教师完成,行业企业、第三方机构未有效参与评价过程,评价结果难以贴合产业实际需求;三是评价结果的应用场景单一,多局限于学员结业考核或证书发放环节,未能与人才培养优化、岗位适配对接、后续能力提升等环节建立联动机制,评价的导向性与反馈性作用难以有效发挥。
这一问题产生的原因,首先,标准开发机制不健全,现行无人机应用人才评价标准的制定多由行政部门主导,行业企业参与度低,导致标准与产业实际需求脱节。其次,评价内容呈现碎片化特征。现有评价多侧重基础操控技能,对行业应用能力、复杂场景处置能力、跨领域协同能力等综合能力的评价不足。最后,动态调整机制缺失。无人机技术迭代速度快、应用场景拓展迅速,但评价标准更新周期过长,难以跟上产业发展步伐。
当低空经济核心产业迈向智能编队、自动避障及集群作业发展阶段,部分评价标准仍停留在基础手动操控层面,便会形成“标准滞后—培养脱节—人才不适”的恶性循环。中国民航局数据显示,多旋翼无人机操控员执照理论考试通过率为84.70%、实践考试通过率为97.26%,但考试内容主要面向基础操作,对农业植保变量喷洒、电力巡检红外测温及应急救援三维建模等高端应用技能的考核覆盖不足。
综上,受标准开发机制不健全、评价内容碎片化、动态调整机制缺失等关键因素影响,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评价存在显著的标准缺失问题,难以有效保障人才培养质量与产业需求的精准匹配。
四、服务低空经济的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的实践路径
立足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化发展导向,紧扣低空经济万亿级市场发展需求,针对当前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中存在的目标供需错位、培养方式单一化及评价标准缺失三大核心困境,坚持产业需求导向、产教深度融合、质量标准引领及能力精准适配的核心原则,构建“目标校准—方式创新—评价完善”三位一体的人才培养实践体系,破解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的失衡难题,培育一批兼具专业技能、合规意识与实战能力的复合型无人机应用人才,为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人才支撑。
(一)校准培养目标,实现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精准对接
破解培养目标供需错位问题,核心在于建立产业需求动态研判机制,职业院校联动产业链核心主体优化目标定位,强化资源保障,实现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同频共振,人才能力与岗位要求同步匹配。
一是建立多方协同的产业需求研判机制,打通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的衔接通道。职业院校联合地方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低空经济产业园区、无人机核心企业及行业协会,组建人才需求研判专家组,每半年开展一次产业人才需求调研,重点梳理物流配送、电力巡检、应急救援等细分场景的岗位需求、技能标准与素养要求,并据此编制年度《无人机应用人才需求白皮书》,在调研分析基础上明确复合型人才基础技能、场景专能与综合素养的三维目标体系。其中,基础技能涵盖无人机组装调试、基础操控等,场景专能针对不同细分领域设定差异化要求,综合素养突出安全合规、应急处置等核心能力。
二是细分场景培养方向,精准化人才培养目标定位。针对低空经济多元应用场景需求,打破单一“飞手”培养导向,构建“通用基础+场景细分”的差异化培养目标体系。在职业院校无人机应用技术专业中,设置电力巡检无人机应用、农林植保无人机应用、应急救援无人机应用、物流配送无人机应用四个细分培养方向,并明确每个方向具体的能力目标与课程模块。例如,电力巡检方向重点强化红外测温、缺陷识别等技能目标,应急救援方向突出复杂环境飞行、多部门协同处置等能力培养。
三是强化资源保障,支撑培养目标落地。在师资队伍建设方面,职业院校应落实教育部相关要求,将无人机专业生师比控制在18∶1以内,力争具备硕士及以上学历的专业教师比例提升至50%以上。同时,建立校企互聘机制,要求专业每两年累计不少于6个月赴企业一线挂职实践,并聘请企业技术骨干担任兼职教师,企业兼职教师占比不低于30%。在实训资源配置上,加大高端实训设备投入,推动职业院校普遍配备中型六旋翼、八轴旋翼等行业主流无人机,建设集组装调试、操控飞行及故障排查于一体的综合性实训中心,单个实训中心硬件投入不低于200万元,满足30个以上工位的实训需求。
(二)创新培养方式,着力提升无人机应用人才实战能力
针对培养方式单一、理论与实践脱节等问题,立足低空经济场景化、智能化的发展特点,构建多元化、场景化、协同化的人才培养模式体系,推动人才培养从课堂灌输向实战培育转型,由单一教学向多元赋能升级。
一是构建“专业理论+虚拟仿真+真实场景”三位一体的教学模式。优化教学学时分配,将理论课程学时占比控制在40%~50%,实践课程学时占比提升至50%~60%。依托VR、AR虚拟仿真技术,建设无人机虚拟实训平台,模拟复杂气象条件、突发故障处置、高空作业等真实场景,让学生在虚拟环境中开展沉浸式实训,降低实训安全风险与成本。同时,强化真实场景实训,职业院校联动产业园区、企业共建校外实训基地,确保每个专业至少对接三家无人机相关骨干企业,组织学生参与电力巡检、农林植保、应急救援、物流配送等真实项目作业,提升学生的场景适配能力与实战操作水平。
二是创新教学手段,推动技术与教学深度融合。引入AI、北斗、5G等新一代信息技术,丰富教学载体,开设智能飞控、集群作业、无人机数据处理等前沿课程,采用“项目驱动+案例教学”模式,以企业真实项目为载体,引导学生分组完成无人机组装、作业规划、数据处理及故障排查等全流程任务,在实践中培养学生的综合应用能力。
三是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协同,构建多元化育人载体。推动职业院校与无人机企业、产业园区共建低空经济产业学院,以此形成“人才共育、课程共研、实训共担、就业共促”的协同育人格局。校企联合制定人才培养方案、共建课程体系,将企业岗位标准融入专业课程教学,联合开发校企合作特色教材,重点强化实操类与场景应用类课程内容。企业负责提供实训实习设备、技术资源与兼职师资,职业院校承担理论教学与基础实训,校企共同开展订单式培养与定向就业培训,力争专业学生订单式培养比例不低于20%。此外,加大实训资源投入保障,地方政府可设立低空经济人才培养专项基金,对院校实训设备投入、空域使用费用给予50%的财政补贴,切实缓解职业院校实训投入的资金压力。
(三)完善评价标准,强化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质量管控
科学完善的评价体系是保障人才培养质量的核心支撑。针对当前评价标准混乱、维度单一、主体单一等问题,坚持“标准统一、多元评价、动态调整”的原则,构建适配低空经济产业需求的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评价体系,实现以评促教、以评促学、以评促改。
一是建立统一的行业评价标准,破解行业内“证出多门”的乱象。由国家相关部委牵头,联合中国航空运输协会、无人机骨干企业、职业院校等主体,制定全国统一的无人机应用人才培养评价标准,明确评价内容、评价维度、考核方式与等级划分,整合CAAC、AOPA、UTC等各类证书体系,实现“一标准、多场景、广认可”,使用人单位能够精准辨识人才的专业能力水平。评价标准涵盖理论知识、基础技能、场景专能及综合素养四个核心维度。
二是构建多元评价主体,提升与产业的评价贴合度。打破校内单一评价模式,建立“校内教师+企业专家+第三方机构”三位一体的多元评价主体体系,明确各主体评价职责:校内教师侧重理论知识与基础技能的评价,占比40%;企业专家侧重场景实操与岗位适配能力的评价,占比30%;第三方机构侧重综合素养与合规意识的评价,占比30%。评价过程中,引入企业真实项目考核,将学生完成真实项目的综合成效作为核心评价指标;同时,建立学生职业核心素养评价档案,记录学生合规操作、应急处置等方面的表现,实现评价的全面性与客观性。
三是建立动态调整机制,实现评价与产业发展同步。鉴于无人机技术迭代速度快、低空经济应用场景拓展频繁的特点,职业院校应建立评价标准动态调整机制,每年开展一次评价标准修订调研,每两年完成一次标准修订,确保评价内容跟上技术发展与岗位需求变化。例如,针对智能飞控、集群作业等新技术的应用,及时新增相关技能考核内容;针对空域管理新规,更新合规意识考核内容,破解“标准滞后—培养脱节—人才不适”的恶性循环。同时,强化评价结果的应用转化,将评价结果作为课程优化、师资培训及实训改革的重要依据,针对评价中发现的问题,及时调整培养方案并优化教学内容;将评价结果与学生就业推荐、企业人才引进对接,为用人单位提供精准的人才能力参考,提升人才就业适配度。此外,加强评价体系宣传推广,引导各培养主体、用人单位严格遵循统一评价标准,提升评价体系的行业公信力,逐步解决人才培养质量参差不齐的问题。
(戴智敏,硕士,绍兴市职业教育教学研究室,教研员,正高级讲师)